这个他答不出来了。
他的daddy,漂亮,安静,神秘。全世界最最好。
会对他温温柔柔地笑,也会躲起来一个人偷偷掉眼泪。
每次夜深人静啜泣,以为藏得很好,可崽崽都听见了。
哭代表着伤心,daddy一定是想到伤心事。
有什么事,或者什么人,会让他这么难过?
乔盈心想去抱一抱daddy,可如果被发现,大人立刻就不哭了,反过来哄他回去睡觉。
Daddy身上香香的,是让崽崽安心的味道。
小幼崽闻着闻着就攥着父亲的衣角睡着,也忘记问为什么哭。
乔盈心还双手捧小脸,却成了愁眉苦脸的小花。
不要看到daddy难过,他想。
要是有坏蛋欺负你,崽崽就帮你打跑他!
*
第二天,乔盈心照常跟着桑爻去废品山。
桑爻很聪明,才九岁,已经会自己做很多东西。这次收集材料也是同样。
乔盈心不清楚他要做什么,只是小哥哥想的话,他就会帮他。
然而今天很不顺利。
他们才爬了半截,一群醉醺醺的人掂着棍子大吼大叫:“臭小子,又来偷我们东西!”
桑爻认出他们,是群无业游民,通过倒卖废品为生。
废品山没有任何所有权和管理权,既然这群人可以拿,那么别人也可以。
小少年居高临下看着他们,帽檐压得很低:“这里都是没人要的东西,谁都能处理,什么叫偷?”
“嘿,还狡辩?”其中一个追着他们也往上爬,“我说了是我的就是我的,小兔崽子,今儿就让你看看爷爷我的本事!”
这些人今天喝高了,保不准会做出什么事来。桑爻眉心一跳。
他自己不怕他们,可今天多了个小尾巴,他不能让乔盈心受伤。
桑爻大喊:“乔心心,过来!”
他大部分时候会叫乔盈心的全名,很偶尔才叫这种颇为特别的昵称。
桑爻抓着乔盈心,跑得飞快——字面意义,有一段路乔盈心双脚都离地了,像个小风筝被他拽着。
迪·莫拉环境太恶劣,没人愿意生孩子。除了乔盈心,桑爻没什么和别的小娃娃相处的机会。
所以,从来没想过,一个正常的三岁人类幼崽,不该这么轻。
孩子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到看见逆光里的人影。
青年黑发黑瞳,东方古典美人的长相。
眉眼艳丽得嚣张,又被周身萦绕的锋锐沉默所中和,如一樽被荆棘包裹的黑玉。
他身形清瘦而挺拔,美中不足的是腿脚不好,拄着拐杖。不过这份轻微的残缺,又为他增添了别样的贵气。
那群小流氓顿时不敢上前了,结结巴巴:“长……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