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一天不久,一次偶然的课间,我路过他们教室,正巧看到了那位蓝色的狸猫从陆巢的身上走出来,迈向讲台方向。
在我的眼中,那讲台变成了一个行刑架。
而侥倖看到的我,则是唯一的观眾。
那只蓝色的胖墩墩的狸猫就这样將绳子缠在脖子上,吊在讲台上方,就这样吊了好一会儿,它突然意识到这样是不会让自己窒息的,才恍然大悟,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个大锤子,把自己脑袋打瘪了。
他们班的讲台上,从此在我眼里就多了只吊在那里的蓝色狸猫,分外嚇人。
也就在那一天,我的眼中,再也看不见那个名叫陆巢的男孩变成蓝色狸猫的模样了。
那个曾经独特的男孩,就此成了一个普通而沉闷的人,不再有往日的光彩,无论上学放学,总是背著书包,低著头。
我试图再和他说话,他也很少会愿意回答。
直到中考那天到来。
而那是我和他的最后一次对话了,我想问他想去什么高中,去哪个大学?
叫陆巢的男孩子这样回道:可能会往远一点的地方考吧。
这是他父亲建议的,因为他家里实在没办法把他那么差的学习成绩告诉亲戚,只能让他和那些亲戚少见面。
后来又听说,报考时因为代课的班主任没有讲,他只报了重点高中和收费高昂的私立高中,没有去报那些二线高中,他父亲不愿意给钱,他要在初中再留一年学。
我思考著要不要也復读一年,但父母不同意。
就这样,我们从此再也没有见过了。
可即便是现在,我有时候也会在梦里梦见他。
他是否真的在与污染海洋的罪恶搏斗?
是否在为彼端的另外一个国家那不公正的待遇而吶喊?
是否在为歷史中那蒙受了苦难的普通人而悲伤?
他是否还爱著那些他见到的每一个事物?
——后来呢,我没有谈恋爱。
——也没有喜欢的男孩子。
每到家里人催我相亲时,我总会在脑海中想:我是不是还忘不掉那只有著狸猫外表的男孩,难道我喜欢著他吗?
那就是爱吗?
而或许正是因为怀揣著这份爱,我发现我的外表居然没有任何变化了,不再有任何发育,过了这么多年,也依然保持著当时的样子。
而如今,即便他在我眼中已经不再是狸猫,通过调查拿到的照片上也能看到他长得越来越帅气,进了一家国有企业担当小职员。
但我总感觉,他缺少了什么——那根本不该是他的模样。
那已经不再是他了。
我在此,
怀念著他。
真想有一天,当我一觉醒来,能让我再见到那只蓝色狸猫。
只是,希望再次见到时,那只狸猫能是我的,而不是別人的,也不会为了別人而死。
……
少女在信函上这样写著,她双手抱在一起祈祷,灯台照著桌面,同样也照亮了桌子上的那张纸,照亮了那纸上的最后一行字:
愿神明能够保佑他。
“不过呢,我其实也很好奇,那些秘密道具真的一点用处都没有吗?幸好,我还一直保存著他当年製作出来的电话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