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觉得郭俊不再是那个老实沉稳的郭俊了,谁家好人会把“杀人”两个字说得这么轻松随意,就跟说“吃饭”似的?
郭俊在小姐惊异的目光下意识到了,回道:“庆州除了商贾,就是匪寇,商贾为了自保,不得不依附匪寇,匪寇为了得到更多商贾,不断厮杀。庆州越来越乱,州府无力管辖,阿夜杀了几名匪首,很快镇服余下的匪寇,这才站稳脚跟。那片园子也是阿夜帮那名富商救回妻儿,夺回财产,富商自愿赠予。包括之前送小姐的东西,都是他人所赠。”
姜菡萏这才明白,原来这就是“不要钱”的原因。
“不过那些匪首皆是亡命之徒,又阴险狡诈,前段时间阿夜还中了他们的埋伏,伤到手臂。”
郭俊在去庆州之前,看阿夜还像是看自家小辈,但自去了庆州回来,提到阿夜的语气已经开始带着敬重,“但即便如此,他也照样练字回信。我原想代写,但他说凡是写给小姐的,他都要自己来。那些东西也是他亲自挑选,不知小姐可还喜欢?”
姜菡萏愣了一下,细问阿夜受伤的时间,正是回第三封信的时候。
她一时有些听不清郭俊还说了什么,回身就去房中翻出那封信。
信上字迹是一贯的工整,但是写到后面,笔画分明有些力不从心,竖没有那么竖,横也没有那么横。
她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那时还觉得,阿夜到底是新学写字,所以有几个字写得不端正,也情有可原。
她不知道,他当时怕是笔力已经难以为继,所以才连最后的落款都省了。
姜菡萏忽然发现自己太不了解阿夜了。
她让人抬起那只大箱子,回到书房,把箱子打开,里面所有东西都在。
“这些你都见过吗?”姜菡萏问郭俊。
她原以为这些都是阿夜在街上看着新奇才给她寄来的,但如果一封信都如此用心,这些东西怎么可能是随手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