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很干净,像雨后的青山。
后来,泥墙上多了几幅歪歪扭扭的画——
歪斜的柳枝像是被风吹弯了腰,游鱼的尾巴画得比身子还大。
线条稚嫩,但每一笔都认真得近乎虔诚,连柳叶上的虫眼都细细勾勒出来。
男人摸着下巴欣赏:“不错嘛。”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落在伶舟楚发顶时,带着阳光的味道。
小姑娘的头发被揉得乱糟糟的,像只炸毛的猫。
虽然本来也不整齐。
伶舟楚低着头道:“其实…”她的声音细若蚊蝇,“我还能做别的事……”
“哦?”男人挑眉,“那——”
伶舟楚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可当她端着新沏的野茶进屋时,还有些懵。
这和她想的不一样啊?
男人斜倚在竹椅中,指间一支狼毫随意点染。
宣纸上的墨迹未干,山峦轮廓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
伶舟楚凑近,嗅到松烟墨混着苦艾的气息。
画中远山如黛,一脉清溪自谷底蜿蜒而出,溪畔几株老松虬枝盘曲。
最妙的是留白处,不着一笔却似有云气流动,将整幅画的意境托得愈发空灵。
见她来,男人随手将画挂到椅背上,双手接过了伶舟楚的茶,轻抿一口。
——然后猛地喷出来。
二人面面相觑,有几分尴尬。
男人轻咳一声,擦了擦嘴角,将茶杯放到桌上,故作严肃道:“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回来吗?”
伶舟楚的眼神黯了下去。
他的指尖轻叩桌面:“因为你资质过人……”
果然,还是为了血脉……
“…所以我决定收你为徒,好生教养。”
伶舟楚猛地抬头:“什么?”
男人略有几分无语地瞥她一眼,重复一遍:“我要收你为徒。”
阳光透过竹窗,在男人周身镀上一层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