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伸出手:“你,可愿意?”
一滴泪砸在地板上。
她想,流浪四年,她终于又有了归宿。
她想,哪怕此刻他要她的血,要她的命,她都毫不犹豫奉上。
她想,她会追随他一辈子。
她想,活着——
似乎也不错。
清露鸣铃青竹煎春
竹叶沙沙作响,露从檐角滴落。
伶舟楚颤颤点了头。
男人半蹲在她面前,声音轻和:
“我呢,姓沈,名千竹,是这里的先生。”
伶舟楚盯着他腰间晃动的玉佩,温润的光泽让她想起北境雪夜里最后一点篝火。
“知道这是哪儿吗?”沈千竹见她不答,随手折了片竹叶在指间把玩。
她摇头,发丝扫过结痂的伤口。
“长安国,亓家别院。”竹叶在他指尖转了个圈,“我有个徒弟叫亓希,亓家二小姐,是你唯一的师姐。”
“你多大了?”他温声问。
伶舟楚默了默,回:“八岁。”
沈千竹手中的竹叶一停。
檐下风铃叮咚,惊起几只山雀。
伶舟楚突然抬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我……”
沈千竹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忽然笑了,眼尾泛起细纹:“我赋你一个新身份……你本名叫什么?”
“楚……”伶舟楚的声音轻得像落叶。
“楚?”沈千竹若有所思地点头,“好名字,正巧楚家老爷欠我个人情……”
伶舟楚猛地抓住他的衣袖,指甲几乎要掐进布料:“不要…不要送我走……”
沈千竹怔了怔,忽然伸手揉了揉她枯草般的头发:“想哪儿去了?只是挂个名分。”他指指窗外的竹海,“你是我的徒弟,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阳光穿过窗棂,在青砖地上画出一道金线。
伶舟楚望着光晕里浮动的尘埃,忽然觉得那些逃亡时钻进指甲缝里的血污,正在一点点褪去。
就这样,她以世家小姐的身份拜入了沈千竹名下,但仍常住在他的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