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目光落在她身上,仔细看去,虽然她作男子打扮,束着胸,刻意压低了嗓音,但那精致的眉眼,白皙细腻的脖颈,以及没有喉结的平坦咽喉,都清晰地昭示着她的女儿身。
风婆婆看到那青衫女子,又瞥见江玄打量对方的目光,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好狠毒的手段!”
门阀子弟们瞬间哗然,一个个怒视向依旧盘坐在地、神色平静的江玄。
他们原本以为江玄只是将黄剑雄打成重伤,没想到竟是直接毁了他的修炼根基!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对于他们这些视修为和前途为生命的修者而言,这简直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风婆婆闻言,眉头也微微皱起,她目光转向江玄,语气听不出喜怒。
“小子,你下手未免太过狠辣了些。”
“风婆婆明鉴!”
立刻有门阀子弟激愤地指着江玄,厉声斥责。
“此子心思歹毒,竟敢废我紫禁城门阀子弟修为!此乃对我等所有人的挑衅!若不将其诛杀,如何向黄家交代?我等颜面何存?”
“没错!杀了他!为剑雄报仇!”
“绝不能放过这个狠毒的贱种!”
群情激愤,杀意再次弥漫大厅。
他们不仅是为了给黄剑雄报仇,更是为了维护他们身为门阀子弟的尊严和不容侵犯的权威!一个边陲寒门,竟敢废掉门阀子弟,此事若传回紫禁城,他们所有人都将脸上无光,甚至可能受到家族责难。
温明秀、齐云霄等人听得心惊肉跳,他们虽然知道江玄手段狠辣,却也没想到他竟敢直接废掉一个门阀子弟的气海!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冲突了,这是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梁子!江玄这下算是把紫禁城的门阀势力给彻底得罪死了!
就连一直神色淡漠的谢玉堂,此刻也微微蹙起了眉头,看向江玄的目光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废人气海,断人道途,这在修者世界是极大的忌讳。
面对千夫所指,杀机环绕,江玄终于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风婆婆,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反问道。
“风婆婆,您觉得我做错了么?”
风婆婆深深地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着那些激愤的门阀子弟,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够了!”
仅仅两个字,却仿佛蕴含着无形的力量,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与杀意!
风婆婆那看似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冷芒,一股浩瀚如渊、深沉似海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山岳,骤然笼罩了整个大厅!在这股气息之下,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灵魂战栗,仿佛下一瞬就要被碾碎成齑粉!
那些叫嚣着要杀江玄的门阀子弟,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噤声,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连谢玉堂,在这股气息面前,也微微垂下了眼帘,收敛了所有的锋芒,保持了沉默。
大厅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风婆婆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江玄,那恐怖的压迫感也如潮水般退去。
她淡淡道。
“此事到此为止。人,我带走。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理会众人,转身向外走去。
两名侍从连忙架着昏死的黄剑雄跟上。
江玄站起身,拍了拍衣袍,目光带着一丝不屑,扫过那群噤若寒蝉的门阀子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弧度,随即也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上了风婆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那些门阀子弟才仿佛重新找回了呼吸的能力,一个个脸色铁青,拳头紧握,眼中充满了屈辱和怒火,却无人再敢出声阻拦。
温明秀、齐云霄等人看着江玄就这样跟着风婆婆安然离开,心中五味杂陈,既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又隐隐为江玄的胆量和……不知死活感到一丝佩服。敢在废了门阀子弟后,还如此淡定地跟着此间主人离开,这份心性,绝非寻常。
“齐云霄!”
一名门阀子弟猛地转过头,眼神凶狠地盯住齐云霄。
“把关于这个江玄的所有事情,都给我们说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齐云霄心中暗暗叫苦,知道这些眼高于顶的门阀子弟绝不会善罢甘休,这场风波,恐怕才刚刚开始。
……
跟在风婆婆身后,行走在翠茗轩清幽的廊道中,江玄脸上的平静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深沉。
今日之事,再次让他清晰地认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法则。什么寻大师传人的身份,在绝对的实力和权势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若非风婆婆最后出面,即便他有把握从谢玉堂剑下逃生,也必将面临那些门阀子弟不死不休的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