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坐在程雪阳办公室的沙发上,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她手边的文件夹上。她没动,只是看着那本深蓝色封皮的卷宗,上面印着检察院的红章。
程雪阳把咖啡放在她面前,杯子碰到桌面发出轻响。
“起诉书批下来了。”他说,“二十四小时前送达到法院,今天正式立案。”
沈知微抬眼看他。
他翻开文件第一页,纸张翻动的声音很清晰。“二十七项罪名,伪造公文、操纵证券市场、洗钱、行贿、职务侵占、故意销毁会计凭证、虚假出资、非法集资、合同诈骗……还有两项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
她没说话。
程雪阳继续念:“任远舟作为主犯,全部指控成立。证据链完整,包括你母亲生前签署的财务意见复印件、瑞士博物馆调取的画作检测数据、远舟资本内部账本扫描件、录音备份、视频资料,以及林婉转移资产时留下的加密交易记录。”
沈知微的手指轻轻搭在胸口,按了一下胸针。
心跳开始加快。
记忆回响浮现。
画面是三年前的傍晚。任远舟办公室里光线昏暗,窗帘半拉。他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是她和陆明川在基金年会上的合影。他的手指从她脸上划过,然后猛地撕下她的脸,纸张裂开的声音刺耳。
他低声说:“江晚晴,你该消失了。”
接着是火苗窜起,照片一角被点燃,灰烬飘落进垃圾桶。
沈知微眨了下眼,回到现实。
程雪阳正看着她,“你还好吗?”
她点头,“我没事。”
“这不只是复仇。”程雪阳合上文件,“这是法律程序走通的第一步。法院已经决定召开庭前会议,预计一个月后开庭。检方要求从重处罚,部分罪名可并罚执行二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沈知微伸手接过文件。
指尖碰到纸张的瞬间,心跳又是一紧。
她低头翻开目录,一条条罪名列得清楚。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对应的证据编号和来源。第十九项“妨碍司法公正”,引用的是张维在瑞士试图拷贝数据被当场拦截的记录;第二十三项“篡改医疗记录导致患者死亡”,附有顾南舟提供的原始病历与监控时间戳比对表。
她看到最后一项。
“利用职务便利,诱导医疗机构调整用药方案,致使特定人员死亡,构成故意伤害罪共犯。”
下面列出三名证人:顾南舟、护士长周莉、药房值班医生刘振华。
证据材料编号Z-406,正是母亲住过的病房编号。
她停顿了几秒,翻过这一页。
程雪阳喝了口咖啡,“陈茂宇也被牵进来了。他在建材公司高利贷案中的资金往来被查实,加上收受任远舟贿赂的记录,至少要担八项罪责。李兆丰虽然暂时脱身,但他名下两家药厂正在接受税务稽查。”
沈知微问:“陆明川呢?”
“他已经提交认罪协议。”程雪阳说,“配合调查,提供任远舟指使他伪造报表的全过程笔录。检方考虑减轻处罚,但不会免刑。”
她没再问。
办公室安静下来。
程雪阳看着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