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站在展厅门口,风衣男人转身的瞬间,她看清了他的脸。
是任远舟的私人律师,张维。
他手里还拿着扫描仪的数据线,动作僵在半空。
沈知微没有后退,也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展柜侧面。她的手指贴在胸针上,轻轻一按,录音启动。
“你在拷贝数据?”她问。
张维放下设备,整理了下领带,“我只是接到馆长通知,来了解情况。”
“馆长没告诉你,这里已经被国际刑警接管?”
“那也轮不到你一个投资人指手画脚。”他语气冷下来,“沈小姐,你这几年在国外待久了,是不是忘了国内的执法程序?”
沈知微笑了下,“那你应该更清楚,擅自复制文物检测数据,属于妨碍司法调查。”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的是周默刚传来的加密文件截图——张维名下的离岸账户在过去三年收到七笔来自任远舟的资金,总额超过八百万。
她没说出口,只是把手机收了回去。
这时,馆长匆匆赶来,脸色发白,“沈小姐,我们得谈一谈。”
他们被请进一间小会议室。门关上后,馆长直接开口:“上面来电,要求中止查封流程。这件展品不能动。”
“谁的要求?”沈知微看着他。
“外交部下属的文化交流司。”馆长低头翻文件,“理由是这件作品即将参与中瑞文化交流展,涉及双边协议。”
沈知微明白了。
这是政治牌。
她站起身,“那我以举报人身份,向中国驻瑞士使领馆提交证据原件。你们拦不住。”
馆长没拦。他知道,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
半小时后,沈知微和周默登上了回国的航班。飞机起飞时,她靠在窗边闭眼休息。心跳渐渐平稳,但记忆回响却突然浮现。
画面是三年前的一个雨夜。她在公司加班,路过任远舟办公室时听见里面有人说话。门缝透出灯光,她记得自己停下脚步,听见陆明川的声音:“……账本我已经处理了,录音也删了。”
任远舟说:“别留痕迹。”
然后是一阵纸张翻动的声音。
当时她以为是工作讨论,现在才明白,那是销毁证据。
她睁开眼,对坐在对面的周默说:“去找程雪阳,我要查当年基金暴雷案的所有原始凭证。”
周默点头,“他已经联系反贪局了,行动定在今天上午。”
飞机落地上海时,天刚亮。
程雪阳在机场等他们。他穿着旧牛仔外套,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反贪局已经立案。”他说,“搜查令批了,目标是任远舟在上海的办公室和地下档案室。”
“什么时候行动?”
“九点整。”程雪阳看了眼时间,“还有四十分钟。”
三人乘车赶往市中心。任远舟的办公楼位于陆家嘴,玻璃幕墙高耸入云。楼下已有数辆黑色公务车等候,反贪局人员正在集合。
沈知微下车时,看见程雪阳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这是你母亲生前最后签署的一份财务审核意见。”他说,“我在医院档案室找到的复印件,原件被标注为‘已销毁’。”
她接过文件,快速翻阅。末尾有母亲的签名,日期是暴雷前三天。内容提到某笔海外资金流向异常,建议立即核查。
她手指一顿。
这正是她一直缺失的拼图——母亲不是被动卷入,而是主动发现了问题。
九点整,反贪局队伍进入大楼。电梯直达三十二层,任远舟的私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