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峋默了默,垂眸避开父皇的目光。
“罢。”
元隆帝道。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马擎岳借给你用。”
马擎岳是锦衣卫总指挥使,是元隆帝的心腹之一,直接听命於皇帝。
如此相当於是把整个锦衣卫借给他。
骆峋躬身谢恩。
从乾元殿出来,夜幕早已降临。
天上无月,夜浓如泼墨。
骆峋立在乾元殿前望了望无边天际,折身回东宫,“让马擎岳来见孤。”
海顺:“是。”
乾元殿內,元隆帝在位置上坐了会儿。
也不知想了什么,不多时他起身往外行,“走吧,去景祥宫看看魏嬪。”
景祥宫,西配殿。
魏嬪並不平静。
谋划的时候不论心绪多坚定心多狠,真当事情开始按自己的计划展开时,心里多多少少还是会不安。
尤其这回涉及到盗尸。
所以认真说来,从六月中旬下令让人掘坟,又收到消息说尸体已被偷出来了开始,魏嬪的心就没静过。
到底以前没做过这种事。
晚上免不得就会做一些不好的梦,越是梦心就越不安,形成了一个死循环。
以至於魏嬪近十来天精神很不好,卸了口脂就一副被吸乾精气的模样。
之前去坤和宫请安別人问她怎么了,让她拿换季,夜里没睡好给搪塞过去了。
但真正原因为何,她心知肚明。
听小太监在外头兴奋地稟“陛下来看娘娘了”时,魏嬪有片刻的怔忪。
正好她这会儿在妆檯前卸妆,回过神来一看镜子,她忙叫砚书砚棋补妆。
匆匆收拾好从內室出来。
看到刚好进了堂间的元隆帝,魏嬪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水夺眶而出。
“陛下……”
她生得纤瘦娇小,行动间似弱柳扶风。
虽说这一年脸上瞧著染了些风霜,但底子还是在的,秀气姣好的五官配上梨带雨之姿,当真是我见犹怜。
元隆帝瞥她一眼,脚下不著痕跡地顿了顿后径直走到上首处落座。
魏嬪拭拭眼角。
又笑著像从前那样张罗著吩咐人上陛下爱喝的茶,陛下爱用的点心。
“不必了。”
元隆帝冷道。
顺便给全仕財递了个眼神,后者立即领著屋子里的宫人退到了外面。
魏嬪见状心突了一下。
但转念想西山墓地那边且不提,两百多年了,安葬了那么多中低阶宫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