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想管也管不过来,也不值得管。
那地方早烂了。
她敢让人去掘墓,不就是知道朝廷管不到那边吗,眼下事情才曝出来,元隆帝不可能这么快就查到她头上。
再者说她之所以那么多银子,让流言在一日之间在全程內传开。
为的就是不想被姓裴的女人或是东宫得知消息后中断流言,坏了她的事。
这会儿城里闹开了,人多嘴杂的,怎么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找到她头上。
不对。
应该说就算查到她头上,她不亮牌,他们也不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將她如何。
脑子转得飞快。
魏嬪调整好情绪,眼泪说来就来,“妾身还以为陛下忘了妾身了……”
元隆帝看著她。
说起来,这人在他潜邸时期就跟了他。
至今也有三十年了。
不是他自己看中的,也不是为拉拢什么势力纳的,而是当年他年近三旬,膝下拢共只有两儿一女。
加之玄徽不久前小產,太医说王妃恐伤了根本,往后许不能孕育子嗣。
母后觉得他子嗣不丰,便在那一年选秀时做主赐了他好几个侍妾。
魏嬪便在其中。
魏嬪的爹当时只是一个七品小京官,安临伯是他登基后给封的爵位。
元隆帝捫心自问。
他当初对魏嬪確实有那么几分心的,源於她楚楚动人弱不胜衣的气质。
大抵男人都或多或少有那么点儿怜香惜玉,偏爱柔弱女子的习性。
谈不上什么喜爱,只每每瞧著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便多少有些惻隱之心。
於是就宠了。
宠一个女人对於自小生在皇家的元隆帝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事。
玄徽不介意,他也不会耽於情爱。
宠了就宠了。
后来登了基,要平衡后宫势力,正好魏嬪也乐得往自己身上揽事。
那他就让她在贵妃那个位置坐著。
没当皇帝时觉得当了皇帝就能想做什么做什么,当了皇帝以后才知道,做皇帝其实也没那么自由。
甚至比他做亲王时的顾虑还要多。
前朝后宫存著千丝万缕的关係,放任后宫妃嬪斗也是制衡朝局的手段之一。
魏嬪从他这里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那么就轮到她出力的时候了。
其实到那时候他对魏嬪还是存著情分的,毕竟跟了自己这么些年。
又替他生儿育女,有功劳也有苦劳。
所以多数时候元隆帝都会顺著她,直到十四年前他南巡迴来听了些消息。
“你为何会想到让人去西山掘坟盗尸?”
面对魏嬪一副泫然欲泣,准备诉一番衷肠的哀怨之態,元隆帝淡淡道。
魏嬪险些一口气没上得来,脸色本能地一白,“什……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