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沉默著,將壶还给了费尔南。
费尔南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那些残兵。
“活著就好。”
他语气很轻,但莱昂听得清清楚楚。
这並不是一句慰藉。
更像是他这些天来,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后,能说出的全部情绪。
莱昂点了点头:“活著。”
他看向前方那些人。
“可没几个完整的。”
费尔南也看著那片营地,轻声道:“不需要完整。”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莱昂,声音低沉而坚定:“你把他们带回来了,就已经足够。”
隨即又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你已经做得够好了,莱昂,没有人能指责你什么。”
莱昂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黎明之锋的剑柄,掌心传来的触感是他此刻唯一能握住的东西。
“艾琳呢?”莱昂忽然问道费尔南一愣,隨即明白了是谁,答道:“她这两天一直在后方救护营地帮忙救治伤,
之前跟著我们来到维尔顿的那些难民,都被我安排在北岸城区了,都没被进城的兽人波及到。”
莱昂这才点了点头。
“—你来找我,”他低声道,“不只是看我伤得重不重吧?”
费尔南嘴角微动,没有否认。
他从身上抽出一张略显皱摺的地图,摊开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用一块石块压住角。
“你想知道,赤阳骑士团为何会专程出动,不惜深入敌后,也特意要来救你吗?”
莱昂轻轻摇了摇头。
费尔南看著他:“是我出的主意。”
“我原本之前就想救你,但你身处兽人控制区的大后方,我手中又没有多少兵力,在雷纳德殿下的援军到达后,本想求助於他,可又担心他不会答应於是只能藉机向他献上一策。”
“你不需要解释。”莱昂低声道,“我没理由埋怨你们来得晚,我原本没想过会有人来救援的。”
费尔南又嘆了口气,声音低哑却坚定:
“这一路,我们多少次同生共死,没有你,我怎么可能走得到维尔顿城,我怎能弃你於不顾?”
莱昂默然。
“我们要干一件大事。”费尔南示意莱昂低头看他拿出来的地图。
莱昂低头,看看那被重重標註过的地图。
他认出其中標红的一圈区域,正是他之前死守的那片街区。
“虽然现在南征军团援军已至,但兽人还没从城里撤走。”费尔南缓缓道,“反而越扎越深,现在整个南岸城区都成了他们自己盘踞的巢穴。。”
“他们不怕。”莱昂低声接话,“他们压根没想著撤。”
费尔南点头:“虽然援军抵达后,首战告捷。但兽人的主力大军並没有如预期那样逐步后撤,反而藏身於城中巷战。在那些狭窄复杂的地形中,我们的士兵打得极为吃力,反而是单兵战斗力强大的兽人如鱼得水,这样打下去极为吃亏。”
他停顿一下,看向莱昂:“你在城中死守两日,应该也感受到了。他们不是漫无目的地杀,而是在依託某种调度、有组织地推进、围攻、再收缩。”
莱昂没有否认,眼下整座城中,他恐怕是与兽人交手次数最多的人。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办?”他问。
“这次不是死守。”费尔南看著他,“我们主动出击。”
“我们不再等他们来咬我们,而是过去,亲手烧掉他们的营地,砍下他们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