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逼他们撤。”他將指尖点在地图最南面,“从这儿下手。”
“我们,要直击敌人的心臟。”
“从敌后破营。”
“如果成功,城里的战局就能彻底改变。”
莱昂抬头望向费尔南。
“你说的是如果。”
“是的。”费尔南没有否认,“我们没有十成把握。南岸地形复杂,对於兽人营地內的实际兵力也只是推测,一旦计划失败,拼了命恐怕也不一定能再渡河回来。”
“我向雷纳德殿下提出的不是稳胜之策,而是一个机会,兵行险著。”
莱昂问道:“你们已经准备好了?”
费尔南点头:“王子已经批准了我的计划。赤阳骑士团將由大团长雷蒙带队,趁著夜色的遮掩,从维尔顿河上游渡河到南岸,突袭兽人在城外的营地,彻底断掉他们的后路。”
“我要做什么?”莱昂的语气平静。
“我向雷纳德殿下推荐了你。”费尔南看著他,“我告诉他们,没有人比你更熟悉南岸地形,也没有人比你更清楚如何避开兽人的巡逻与暗哨。”
莱昂沉默良久,没有答话。
夜风再次吹起,一旁的旗帜轻轻颤动,仿佛在等待他作出某种决定。
两人一时无言。
莱昂沉默地低头,右手缓缓在剑柄上滑过。
他的手指並未颤抖,他像是在抚过某种沉寂的誓言,亦或是在用剑的冷意清醒自己。
“其实—”费尔南忽然开口,语气平缓而低沉,“你也可以选择留下,莱昂。”
他顿了顿,望著对方满是乾涸血跡的疲惫脸庞,声音压低了些许:
“这次行动並非只能由你去执行。城中还有其他熟悉南岸地形的人选。你才刚刚死守街区、血战两天撤回来,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一一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费尔南说完这句话,顿了顿,低头注视著火盆跳跃的光。
“你要是现在说一句不去,没有人会多说什么,任何人都没资格强迫你去执行这项任务,即使雷纳德王子,也会体谅你的辛劳。”
莱昂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沉默地抬头,看向南方河对岸的那片黑暗。
那是他刚刚才爬出来的地方。
莱昂闭上眼睛。
他仿佛仍能听见南岸街区那些废墟中的哭喊声。
女孩撕心裂肺地喊著“妈妈”,民兵直到死前仍在喃喃问他什么时候援军才会来,受伤的士兵在黑暗里蜷缩著喃喃说“我不想死在这里”
他带出来了一批部下,可更多的人,却是死在他眼前的。
费尔南仍在旁等著。
没有催促,也没有再开口。
良久,莱昂缓缓睁开眼。
他没有正面回应,只是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就在明晚。”费尔南轻嘆一声,“隨南征军团南下的赤阳骑士团八百多名成员,將全员渡河。”
莱昂没说话,只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地图上敌营標註的位置。
“我去。”
声音轻得几乎和夜风融在一起,却异常清晰。
“你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