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头既不讲大道理,也不搬弄法条。
他就抽著旱菸,慢悠悠地问。
“李家的,你忘了前年你家娃掉井里,是赵家小子第一个跳下去救的?”
“赵家的,你忘了去年你家屋顶漏水,是李家男人冒著雨帮你修的?”
一番话说得两个妇人面红耳赤,最后互相赔了个不是,拉著手回家了。
这种在公堂上根本说不清道不明的人情世故,在乡里乡亲面前,却比什么法条都管用。
乡规民约和乡贤调解团的出现,如同无数个细密的筛网,將绝大多数的矛盾和纠纷,都在基层就过滤、化解了。
清河县的打架斗殴事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线下降。
曾经火药味十足的田间地头,如今也多了几分笑语寒暄。
社会风气,愈发和谐。
半个月后。
陈默再次哼著小曲,走在那条熟悉的街道上。
路面平坦,商铺林立,行人往来,言笑晏晏。
没有爭吵,没有喧譁。
他终於可以安安稳稳地,在自己一手打造的平坦、乾净、安全、和谐的街道上散步了。
他对此非常满意,感觉自己的“退休生活”,又向著完美迈进了一大步。
这种愜意的日子没过几天。
总有些“硬骨头”,是乡贤们啃不动的。
一件棘手的继承权纠纷案,被层层上报,最终还是送到了县衙的大堂。
陈默正坐在后堂,品著新到的顶尖毛峰,茶香裊裊,意境悠远。
突然,前堂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嚎。
“大人!你要为草民做主啊!”
“他血口喷人!那份遗嘱是偽造的!”
原告被告的哭诉、爭辩,混杂著衙役的呵斥声,像一把大锤,狠狠砸碎了陈默的品茶雅兴。
他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眉头,再一次紧紧地锁了起来。
案子是少了,可这审起来,还是费神。
他看著杯中缓缓舒展的嫩绿茶叶,听著堂下那破坏气氛的哭哭啼啼,轻轻嘆了口气。
“审案太吵,影响我喝茶的格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