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县衙。
陈默打了个哈欠,將手里的茶杯轻轻放下,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昨晚他做了个噩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城北那片迷宫一样的新建民居里。
四面八方都是一模一样的青砖灰瓦墙,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空气里飘著陌生的饭菜香,却找不到半点熟悉的气息。
太阳一点点沉下去,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一种被世界拋弃的恐慌感,紧紧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想回县衙后院那张舒服的躺椅,却怎么也走不出去。
“咚。”
他又用茶杯底敲了敲桌子。
这种无力感,太糟糕了。
万一哪天自己微服私访,想找个清净地方摸鱼,结果迷了路,回不了家,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不行。
这个问题,必须立刻、马上解决。
“来人。”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懒散。
主簿几乎是瞬间就从门外闪了进来,脚步轻快,满面红光,仿佛脚下踩著风火轮。
他刚从户房那边过来,听著小吏们匯报新生儿的健康状况,心里对县令大人的崇敬又攀上了一个新的高峰。
“大人,您有何吩咐?”
主簿躬著身,眼神里全是期待。
他又有什么经天纬地之策要颁布了?是关於农业,还是商业?
陈默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这位干劲过头的下属。
“城里的路,太乱了。”
他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上隨意划拉了两道。
“东边连著西边,南巷串著北巷,新修的宅子一片连著一片,没个章法。”
主簿一愣,隨即恍然大悟,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高!
实在是高!
他还在为新生儿的存活率沾沾自喜,格局还停留在“人”的层面。
而大人,已经將目光投向了整个县城的“脉络”!
清河县如今商贾云集,人口激增,城区的规模早已今非昔比。
道路,就是城市的血脉。
血脉不通,城市如何发展?
外来的客商找不到路,如何贸易?新来的百姓找不到家,如何安居?
这看似是件小事,却关係到整个清河县未来的发展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