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收回目光,看向一脸虔诚、等待“神諭”的师爷,用一种带著几分疲惫,又似乎饱含深意的语气,轻轻地嘆了口气。
“本官……知道了。”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师爷精神一振。
“此事,县衙不宜大动干戈。”
陈默又说。
师爷一愣,县令大人这是何意?难道要置之不理?
不可能!
这绝不符合陈大人“深谋远虑”的风格!
“我清河县,並非县衙一家的清河县。”
陈默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眼神变得悠远。
“教化之功,非一人之功,乃万民之功。尤其是那些受本县风水滋养,家有余粮的士绅大户,更应担此重任。”
师爷的眼睛,瞬间亮了。
高!
实在是高!
大人这是要发动群眾的力量!不耗费县衙一分一毫,却要办成这教化万民的千秋大业!
“去,把士绅议事堂的那些人都请来。”
陈默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说,本官请他们喝茶,顺便……聊聊孩子们的未来。”
半个时辰后,士绅议事堂的成员们齐聚县衙后堂。
孙夫子这样的老学究也在其中,他们看著陈默,心中都有些忐忑,不知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县令大人,又有什么惊人之举。
陈默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诸位,都是我清河县的栋樑。今日请大家来,是有一件好事,想与诸位共襄盛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我县孩童,因贫失学者眾。长此以往,根基不稳,文脉堪忧啊。”
他將师爷的话,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脸上还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忧虑。
士绅们面面相覷,心想这事歷来如此,难道新县令要拿这个开刀?可县里没钱,谁都知道。
“县衙財政紧张,想必各位也清楚。所以,本官想了个办法。”
陈默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正是系统奖励的《三字经》。
“这是本官偶得的一篇蒙学短文,朗朗上口,易於记诵,正適合启蒙。”
他又拿出另一捲图纸。
“这是学堂的简易图纸,建造简便,费不多。”
他將两样东西轻轻放在桌上,推向眾人。
“本官的意思是,由诸位乡贤牵头,成立一个『助学金。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在各村镇建起学堂,让读不起书的孩子,都能有书读。”
他看著眾人变幻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拋出了最后的诱饵。
“凡捐资助学者,其姓名、善举,都將刻碑立於学堂之前,永世留芳。”
“不仅如此,本官会亲自为第一座落成的学堂题名。所捐钱款,由士绅议事堂自行管理、自行公示,县衙分文不取,只做监督。”
话音落下,整个后堂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