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绅们先是震惊,隨即,眼中爆发出炙热的光芒。
这是什么?
这不仅仅是办学啊!
这是陈大人在给他们机会!
一个既能博得“乐善好施”的美名,又能向县令大人表忠心,还能把名字刻在石碑上流芳百世的机会!
而且,钱还是自己管!县衙不插手,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大人对他们的信任!
这哪里是让他们出钱,这分明是送政绩,送名声啊!
“我张家,愿捐白银三百两!先建第一座!”
一个胖乡绅猛地站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
“三百两?张员外,你看不起谁呢!我李家出五百两!城南那块地,也一併捐了盖学堂!”
“孙夫子我虽然清贫,但也愿拿出毕生藏书,並亲自前往义学执教,分文不取!”
老学究也激动地站了起来,鬍子都在颤抖。
场面瞬间失控。
原本一场被陈默预设为“劝捐”的会议,转眼间变成了一场激烈的“慈善拍卖会”。
眾人爭先恐后,唯恐落於人后,被陈大人看轻了去。
陈默端坐主位,看著眼前这热火朝天的一幕,满意地端起了茶杯。
成了。
未来二十年的甩锅对象,正在茁壮成长。
他抿了一口茶,茶水的温润滑过喉咙,仿佛能抚平所有的烦躁。
他似乎已经看到,二十年后,一个又一个精明能干的年轻人,从这些“希望小学”里走出来,进入县衙,抢著替他分担工作。
而他自己,则可以安心地躺在后院的躺椅上,喝著茶,听著曲,提前过上梦寐以求的退休生活。
真好。
这场被后世称为“清河助学风潮”的运动,就这样在陈默“为了自己將来能继续摸鱼”的伟大动机下,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仅仅一个月,清河县境內,便建起了十余所崭新的“希望小学”。
琅琅的读书声,开始在各个村镇的上空迴荡。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陈默躺在后院的躺椅上,愜意地摇著扇子,耳边传来隔壁街角新建学堂里传来的读书声。
一开始,他觉得这声音像是天籟,是未来幸福生活的序曲。
可听得久了,他忽然皱起了眉头。
这整齐划一、没完没了的读书声,怎么……有点吵?
一个不祥的念头,毫无徵兆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这帮小傢伙读了书,识了字,是不是……也意味著他们以后会写状纸了?
而且还会写得条理清晰,引经据典?
陈默摇扇子的手,缓缓停了下来。
他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