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將会彻底执掌这座朝堂。
林志远低头掩笑,眼中已泛狂热。
“这才是圣主所为啊……”
……
然而,就在群情鼎沸、清流苦请、新党高颂之际,殿中一角,忽然一人缓缓出班。
却不是新党、也不是清流。
是吏部郎中赵诚,一位素来不显山不露水的中年文臣。
“臣赵诚,虽不属两派,然眼见朝局动盪,心中忧虑难安。”
他缓步跪下,目光直视御阶之上:
“许中相虽风格古拙,但三朝任政,未尝有私。臣不敢妄论国政之得失,惟愿陛下施以仁政,不失公义。”
“臣等朝臣,虽皆凡人,但所思所求,皆为百姓,皆为社稷。若一朝之中,相位可轻弃,詔令可骤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犹疑与痛惜:
“……那我大尧,岂非无根之树?”
此言一出,群臣皆变色。
一位无党无派之人,居然也站了出来。
这等“墙头之人”的动摇,往往比党爭更具震撼之力。
萧寧依旧不语,只是在高座之上,静静听著,静静看著。
他似乎已看透一切喧囂。
似乎这一切情绪的爆发,都在他意料之中。
清流跪满朝堂。
新党得意非常。
而他,端坐於金阶之上,负手而立,未动半分。
这是一场静默的对峙。
也是,一场即將彻底撕裂朝堂的分水之断。
许居正之罢——是否就此为终局?
清流之意,是否还有一线生机?
皇帝未言,可天下已动。
而他,只差一句落子。
便可定局。
——这朝堂之变,山雨欲来,仍在悬峰之间。
太和殿內,眾清流跪伏在丹墀之下,语声哀恳,字字血泪。
郭仪额头紧贴金砖,已然声嘶力竭:
“陛下!许中相若被罢去,中枢必失一臂!此局再无平衡,陛下可曾思量再三?”
霍纲亦声调顿挫,几近哀求:
“臣知陛下志在改革,但陛下若弃守成之臣而纳进諂佞之辈,只怕將来欲悔……难矣!”
殿中肃然。
眾清流犹如一道残破的堤坝,在风雨之中摇摇欲坠,却仍以身遮浪,死守最后一线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