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你这张脸,明摆著的事儿!你活不长了。”
“老东西。在我把酒瓶塞你嗓子眼儿之前,说话给老子当心点。”
鄺九梟这话说得微弱却刺耳。
他抓挠胳膊的动作,带著一种病態的感觉,像是在压抑体內汹涌的躁动,传递著无声的警告。
然而,曾振华只是投来怜悯的目光。
这反应,在情理之中。
眼窝深陷,黑眼圈浓重如墨,脸上沟壑纵横,头髮凌乱,胡茬稀疏。
坐在他对面的,早已不是昔日的鄺九梟,不过是一个被毒蚀空的躯壳。
“那么,你想见我,究竟为何事?”
“这么直接?”鄺九梟扯了扯嘴角。
“是要我放弃顾铭?”
“放弃?呵呵!直接扔掉太可惜了。”鄺九梟发出疯子般的低笑,身体前倾,逼近曾振华,“为什么不把他身上还有用的东西—榨乾呢?”
“可惜,”曾振华的声音毫无波澜,“我不和癮君子做交易。”
“你———说什么?”
“你不该碰那东西。我们就当今天什么都没谈过。”
“怎么,你跟顾铭还有其他什么关係?”
“。。。。。。
眼前的鄺九梟,与最初那个男人判若两人。
或者说,是退化更为贴切。
曾经的狠厉与城府荡然无存,只剩一个癲狂的灵魂。
他正在崩溃。
这种崩溃,浸透在他嘶哑的嗓音、涣散的眼神和失控的举止里曾振华不再多言,迅速饮尽杯中残酒,起身欲走。
他刚迈出一步,正要点燃新烟的鄺九梟意外地笑出声。
但那笑声的性质变了,仅存的一点偽装彻底剥落。
“你们这些白眼狼靠著我吃香喝辣,现在倒把我当成街边的烂毒虫了?!”
曾振华充耳不闻。
但鄺九梟手下那十几號人立刻围拢,堵死了去路。
鄺九梟慢悠悠地起身,步上前。
“我的好化学老师,急什么?赶著去给別人配药?”
“去找顾铭谈。”
鄺九梟带著一种令人不安的閒適,缓缓逼近僵立的曾振华。
他眼中已无丝毫克制,慢慢俯下身,將脸从后方贴在曾振华的右肩上。
摄像机捕捉著这诡异的亲密,两个並排的正面镜头,將两人框在同一画面中。
接著,鄺九梟將嘴唇凑近曾振华的耳廓,声音诡地压得更低。
“你一直在提顾铭和配方,他也知道?”
“。。—也许。”
“看来他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