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块砸在颅骨上的闷响持续著,但很快,那声音变得湿软、粘腻。
每一次重击都伴隨著骨裂的碎响,曾振华的头颅很快不成人形。
然而,鄺九梟没有停手。
他像是要將那团血肉夯进地里。
每一次砸落都带起更大片的血污,不仅糊满了砖头,更溅满了鄺九梟的脸庞。
鲜血与他脸上那些诡异的黑斑交融在一起。
疯狂的发泄后,鄺九梟喘著粗气,將那血淋淋的砖块隨手砸向一个手下,连脸都懒得擦,便拖沓著脚步走到旁边的临时餐桌坐下。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又夹起一块鱼肉。
他咀嚼著鱼肉,用筷子隨意地指向地上那滩血肉模糊的东西,同时点燃了一支烟。
镜头死死咬住满脸血污的鄺九梟。
他挠了挠手臂,视线穿透镜头,嘴角勾起一丝神经质的抽搐。
“要不———你们拿去煮煮?燉烂点,兴许能嚼得动。”
鄺九梟恶意地咧嘴一笑,朝著近在哭尺的特写镜头,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浓烟瞬间吞噬了镜头,旋即消散,
他脸上原本紧绷的神情,已彻底改变。
那诡异的笑容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毫无生气的脸。
在涂丹紧盯的监视器屏幕上,鄺九梟的面孔填满了画面。
虽然有许多黑色斑点,但曾振华溅上的鲜红血跡,却为这张脸注入了一种怪异的活力。
涂丹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著屏幕里的鄺九梟。
“这种面部扭曲和情绪切换,让人脊背发凉。”
与初次登场时相比,此刻的鄺九梟形同疯魔。
毒早已蚕食了他的理智。
然而,即使在这疯狂之中,偶尔也会闪现一丝过往的影子。
如同他再也无法从毒癮的泥沼中挣脱,
即便这剧本出自涂丹之手,但看著这一幕,心底依旧升起寒意。
一个人怎能演绎出如此天差地別的情绪?
“他眼中混合著恶意与孤独。两者竟能如此和谐共存,真是荒谬至极。”
这样的眼神表达並未写在剧本里,纯粹是演员沈修的个人詮释。
然而,这眼神传递的,绝望远多於希望片场每个人,似乎都清晰地感受到鄺九梟的生命终点,
仅凭他的目光,就已勾勒出死亡的迫近母庸置疑,將来在电视上看到鄺九梟的观眾,也会有同感。
隨后,鄺九梟再次深吸一口烟,又灌下一大口白酒。
“。。。。。。”
涂丹的脸几乎贴在监视器上,对著扩音器高喊:“cut!太好了,简直完美!”
涂丹显然极为满意,快步衝进拍摄区。
“沈修!现在的氛围张力太绝了。我们再来一条,就保持刚才的状態,这次把重点放在前场。”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