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精神力量的表达与文化自信
一、思想升华中养成的文化自信
通常情况下,理论源于现实又高于现实,它是人们实践经验的结晶,是人们在历史长河中不断获取的新的生产能力的思想总结。因此,即便是充满自信,也不能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不能把各个环节描述得太浪漫,不能把现实生活刻画得太幼稚。这种源于现实的思想,既要反映实际,又要探寻社会未来;既要把握事物发展的规律,又要揭示现实社会的矛盾;既要注目社会的大视野,又要兼顾个人的小天地。人类的思想植根于人的实践活动,它以理想性的追求反观现实的存在,以历史的大尺度反省社会的进程,以人类对真善美的渴求反思社会现实,尤其是哲学和社会科学,它使人由眼前推及长远,由个人推及社会,由现实推及理想,它强调实事求是。思想要体现社会之需,关键是我们的党要有“共同语言”,我们的国家要有“统一意志”,我们的人民要有共同的“精神支柱”。
在社会发展中寻找理想的未来和美好的前景,会使很多人在心中筑起超越现实的思想界碑,中国古代的“使人安身立命”、西方社会的“使人崇高起来”,以及马克思恩格斯提出的“使人全面发展”,都是随着社会变迁而产生的心理期待。中外思想史上,都曾有人极力追捧历史起源处的朴素秩序,认为那才是最有序的生活状态。他们认为,知识的增加和欲望的膨胀造成了人性淆乱和思想疏离,倒不如返璞归真回归原始。这种认识表达了他们对现实问题的焦虑感和走出困境的别样心态。不难看出,由于人的认识的复杂性,对现实的追索和得出的结论也是不一样的。而且,由于历史和现实原因,本来可以无边界的思想理论之间以及本来可以无国界的学科之间会形成“相隔的文化单位”,使思想表现出多元化的特征;也由于认识的复杂性以及人的认识上的局限性,思想不一定完全表达人类社会发展的共同轨辙,也不一定完全表达人的思维的本意、本质和本原,它可能是一种“全面的肤浅”,也可能是一种“片面的深刻”,它可能与现实“亦步亦趋”,也可能与现实“异步异趋”。当行为主体通过“义理”来思索现实时,当他通过“考据”来体验现实时,当他通过“辞章”来表达现实时,都难免出现偏差。因此,思想反映人类之思,既是一个艰巨的任务,又是一个不断更新的过程。思想是靠语言表达的,语言的深刻性和洞见性是思想深邃的重要表现,思想的燧石能否敲打出火花,离不开语言的表达力。历史上,中国传统儒家思想学说曾把儒学价值观念和意义准则提升到绝对的高度,体现了儒家的思想境界和表达方式。但是,当这一套思想形成了数字化、简约化的词语系统时,又会让不少人放弃追问其合理性的动机,承认这种标准化的强制力量对个人心灵的约束和规范,思考的惰性就可能会出现,精神动力就会被削弱。
不少人也认识到我们现在描述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够精练,学理性很强,却不易入耳入脑入心,这样从某种程度上会影响精神力量的发挥。摆在社会面前的任务是如何简缩章句、练达文辞,在内容上体现通俗化、大众化、时代化,在文本上达到易记、易懂、易落实,在绩效上实现易考核、易评估,不断增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的表达力,使群众在现实的濡染中达到精神上陶铸灌辟,理论上转识成智,行动上致之轨度。提炼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思想性不能丢、方向性不能丢、实践性不能丢,不能刻意翻空出奇,使思想浮泛为文辞。要借助群众的实际利益与经典的知识话语,以润物无声的作用效果把具有意识形态色彩的思想、知识和信仰保留在日常的话语体系中。提炼的结果是保留精髓,而不是变成缺乏内在信仰、缺乏生活意义的徒具外形的条文,不是变成悬浮在生活世界之上的文字材料,而是与社会秩序和结构相符的语言体系,是诊断和批判社会问题的工具;它不仅是人生的经验,也是生活的准则;它应该成为老少咸宜的长期有效的读物,成为人们思想和信仰的底色,今后无论如何皴染,都会顽强地表现出来。理论是用来说服人和引导人的。但是,在人类思想极其活跃、现代科技提供多种实践手段的今天,如果仅仅把改革思想说成“明明上天,照临下土”;“明明在下,赫赫在上”之类的不证即明之语,那就有点强词夺理了。理论不能仅仅是抽象的逻辑和高深的内容,它的生命力在于影响群众和提升自信。马克思说过:“理论一经掌握群众,也会变成物质力量。理论只要说服人[adhominem],就能掌握群众;而理论只要彻底,就能说服人[adhominem]。”[41]思想要掌握群众,就要赢得人心,就要体现顺乎时代发展的特征,特别是要体现出自身的指导力。思想不应是高悬在天空中的“神祇”,它是生活“意识”的总结;思想不应是流布于社会中的“预言”,它是实际行动的指南;思想不应是某一个人的行动理念,它是普遍认同的价值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