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了解他的一切,连他欠了多少债、朋友喜欢吃什么都知道。
可他对她却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云锦这个名字,他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毕竟他也没见过她的身份证。
他们两个,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身份不对等,地位不对等,现在连信息都不对等,他作为始终处于劣势的人,从头到尾都被她牵着鼻子走。
偌大的客厅静悄悄,只剩下他急促的呼吸声。
“你就这么消失了,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我甚至不知道该去哪找你,只能去问那个小吴,他一开始只是说你出国了,我问得多了,他就说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想起那天在小吴眼中看到的悲悯和同情,哪怕此刻身处温暖的房间,花郁仍觉浑身冰冷。
他做好了下地狱的准备,决心毁掉自己做人的原则和底线,哪怕人人喊打,哪怕被社会唾弃,也要同她纠缠下去。
他已经献祭自己,她却消失了,走得那么干脆,半分留恋都没有,让他的孤注一掷变成一场笑话。
这么久以来积攒的情绪再次濒临爆发,花郁鼻尖泛酸,想说很多恶毒的话来发泄,可一张嘴,就变成了没什么力道的一句:“你怎么能这样……”
云锦静默片刻,问:“你在楼下等了我多久?”
“刚来。”花郁再次别开脸。
云锦:“真的?”
当然是假的。
在小吴说了她永远不会回来后,他就在这里等着了。
多可笑,这里甚至不是她真正的家,只是短租几个月的房子,可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她,只能在这里刻舟求剑。
太愚蠢了,所以哪怕灵魂已经下跪臣服,尊严还要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坚决不说实话。
云锦盯着他看了几秒,轻笑:“难怪会这么生气。”
花郁抿了抿唇,被她这么一说,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真的和她生气。
她只要看他一眼,他都恨不得摇尾巴,好不容易装模作样两下,又因为她摸摸头,全部前功尽弃。
他不可能和她生气的。
他根本气不起来。
他痛恨这样没出息的自己,都比痛恨不告而别的她要多得多。
她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任由他惺惺作态,就是不接招。
“其实看到我回来,高兴多过生气吧?”云锦厚颜无耻,还在逗弄他,像逗弄一只宠物。
花郁以前经常因为她这样的态度生气,可在刚才的茅塞顿开后,再看到她这样,非但不觉得愤怒,反而顾影自怜,觉得心酸和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