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心脏在胸腔里沉闷的跳动声,她走向房间,指尖掠过几件柔软的家居服,随意拿了一件。
浴室的门在身后关上,像一道坚实的堡垒。
她打开淋浴,水流起初是凉的,激得她发抖,随即迅速升温,氤氲的雾气很快溢满了镜面。
镜中模糊的影子微微仰起脸,迎向水帘。
温热的水流覆盖下来,冲刷着她的额头、鼻梁、紧闭的眼睫,最后往下汇聚。水流顺着脸颊的弧度滑落,与某些滚烫的液体在皮肤上交汇。
姜弥发现自己的眼睛也热了。
她以为会是外界的风雨,是聚光灯下的审视,是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却从未料到,最锋利的那把刀,竟来自她们彼此之间。
她笃信晏唯对她的喜欢。
可这份笃信,在无端的消磨下,竟也让她开始动摇:是不是自己的贪念太多?
可真是她要得太多吗?
几天不联系,作为恋人,想提前知晓她的归期——这难道过分吗?
不过是漫长等待的间隙里,她希望晏唯也能主动递来一句问候,哪怕只是“在忙”二字——过分吗?
不过是作为恋人帮了妹妹的一个小忙,她就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一样,她因此感到难过生气——过分吗?
不过是想要那特殊太多一点——过分吗?
她对晏唯发了脾气,是任性吗?是矫情吗?
是她的天真太过,还是她真的那么不懂事?
水流声不断的轰鸣,也盖不住将姜弥心底翻涌的诘问。
可无论她怎么问,都还是没有答案。
姜弥的思绪像被水流打散似的,简直一团乱麻。
可在那片混乱的最深处,一种近乎本能的倔强缓缓滋长起来。她缓缓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痕。
她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
她不觉得自己错了。
二十分钟的温水冲刷只让姜弥紧绷的神经稍许松懈,发梢滴落的水珠坠在锁骨上,在空调房内,激起她一阵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