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陵遗址,在洹河北岸,开车二十分钟。”
怀方看了看头顶的太阳,认命地跟上去。
王陵遗址比宫殿区空旷。
十几个大墓分布在保护棚下面,最大的那个光墓道就有几十米长,从地面一直斜着延伸到地下十几米的墓室。
林长生站在M1001号大墓的围栏前,指着坑底的棺椁痕迹说:“这是商王武丁的墓,王陵区规模最大的一个。”
怀方往下看了一眼,问∶“那些洞里以前放的什么?”
“放陪葬品,铜器、玉器、骨器。”林长生顿了顿,说∶“还有人。”
人牲,大邑商六百年没断过的人牲。
怀方“哦”了一声,视线移向旁边的展柜,里面是一顶复原的羽冠。
铜底座打出轮廓,两侧插着长长的羽毛,羽毛是现代的仿制品,颜色鲜艳,显得很假。
说明牌上写着一行字:“商王所戴羽冠推测复原品。”
怀方盯着那顶羽冠看了好一会儿,问∶“没有真的留下来?”
“没有。”林长生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地底下埋了三千年早烂没了。”
怀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一顶高高的羽冠,插着金绿色的羽毛,在阳光下微微晃动。
“怎么了?”
“没什么。”怀方揉了揉眉心,太阳穴抽痛∶“有点头晕。”
“中暑?”林长生从包里掏出一支藿香正气水递过去∶“喝这个。”
“妖怪不会生病。”
“以防万一。”
“行吧。”
怀方一口喝完,苦得整张脸皱成一团:“呸呸呸!”
“哈哈哈。”
林长生递来一颗糖,她赶紧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故意的吧。”
“什么?”
“先给我喝苦的,再给我吃甜的,打一棒给个甜枣。”
林长生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好了解我。”
怀方∶“……”
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算了,看在这趟旅程是揭林长生伤疤的份上,她大人有大量地原谅她。
怀方含着糖,盯着羽冠的复原品,忽然想起些什么,说:“武庚也戴这个?”
疑问句,但肯定语气。
林长生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那顶羽冠,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不可闻:“是。”
怀方又看了一眼那顶冠,脑子里那个画面又闪了一下。
一个穿着赤黑色袍子的年轻人,头戴高高的羽冠,站在放马原浩荡的大风里,眉眼弯弯,嘴角含笑。
怀方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走吧。”林长生看她脸色不好,说∶“回酒店休息一会儿。”
怀方跟在她后面,脑子里的场景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