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候了许久,待冉尔背着药箱出来,与他交代了药的剂量火候,方掀帘进去。
敖丙仍坐在原处,手里捧着那包药。哪吒走过去,直接从龙手中将药包抽走,道:“我去煎。”
……
药炉支在帐外,哪吒握着那把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火苗舔着罐底,药汁咕嘟咕嘟地翻滚,苦涩的气息弥漫开来。
哪吒看着药汁渐渐收浓,才滤了出来,端着碗走到床前。
听见脚步声,敖丙往被子内缩了缩,像一只察觉到危险的小兽,本能地想要藏起来。
“喝药了。”哪吒在榻边坐下,搅了搅药汁,舀起一勺,吹了吹。
敖丙没有动。
哪吒等了一会儿,将勺子往前递了递:“听见没有?”
敖丙的呼吸急促起来,他将半张脸埋进被褥里:“我不喝。”
他从前是战俘,住在哪吒的营帐,哪吒要他怎样他便要怎样。讨好、顺从、曲意逢迎,他做得惯了。
现在他怕得厉害,怕得牙齿都在打颤,却觉得就算挨一顿打,也比喝那药强。
哪吒愣了一下。
敖丙在他面前向来小心翼翼,像一株被风吹惯了的草,总是顺着风的方向弯下腰去。但这株草忽得直起了身子,硬挺挺地立着,叫他有些不习惯。
哪吒皱了皱眉,耐着性子道:“不喝药,病怎么会好?”
“我没病。”敖丙坐了起来,他看不见,动作有些急,差点撞上哪吒端着的碗。
闻言,哪吒将勺子又递过来,往敖丙嘴里塞。勺底碰到唇齿,浓黑的药汁溢了出来,淌进齿缝间。
“张嘴。”哪吒说。
敖丙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条件反射地偏过头。那勺药擦着他的唇角过去,几滴水液溅在衣襟上。
“我说了,我不喝。”敖丙的声音发抖,却一字一字咬得极清楚。
哪吒的耐心被反复的拒绝磨尽了。
他不再说话,伸手掐住敖丙的下巴,迫使龙张开嘴,将那勺药硬生生灌了进去。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敖丙整条龙都僵住了。那些被压在记忆深处的东西,似被这一口药汁撬开了盖子,一股脑地涌上来。
他想起那天,金色的血从身体里流出去,怎么也止不住,像是要把他的命也一并流干了。
敖丙本能地伸手推拒,药汁泼洒开来,溅了他一身。勺子在地上滚了两圈,叮叮当当地停了。
敖丙缩在原地,身子发着抖,心里涌起一阵后怕。
之前一次哪吒亲他亲狠了,咬破了他的舌尖。
敖丙愤怒之下啃了回去,将哪吒的上唇咬得血淋淋,金红色的莲瓣落了满地。
那一夜哪吒发了疯,将他折腾得死去活来,浑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吻痕叠着吻痕,腔体发炎红肿,他连着三天没能出营帐。
那样的经历,敖丙不想再来一次。
他害怕地往后缩了缩,下一秒,哪吒的手伸过来,抓住了他。
敖丙几乎要叫出声。
可落下来的不是拳头,是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