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院中的暑气终於渐渐消散。
下人们点亮了廊下的灯笼,那只“失而復得”的西瓜被切开,內部结构竟然跟西红柿类似,且瓜肉是淡黄色,红色的瓜子又大又多,若是把这些瓜子以及厚实的瓜瓤剔除,怕是瓜肉还装不满一碗。
刘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味道寡淡,甜味只有一丝丝,不过胜在瓜果的清香很足,外加口感冰凉。
吃完一块后,他就不再吃了。
忒麻烦了,瓜子多的离谱,而且还特別大。
狸奴如愿以偿地分到了最大的一块,她也顾不上仪態,抱著瓜就啃,汁水糊了满脸,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一家人围坐在凉亭里纳凉吃瓜,享受著这难得的清凉与甜蜜。
正当此时,后院的月亮门外,传来一阵细碎轻巧的脚步声。
只见一个身形窈窕的侍女,正抱著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娃缓步走了进来。
那侍女是笙奴,她依旧是那副安静沉稳的模样,只是鬢角也带著一丝薄汗。
她怀里的小女娃,粉雕玉琢,像个瓷娃娃,手里还抓著一个用草叶编成的小笼子。
刘靖一看见她们,立刻笑著起身迎了过去。
“爹爹!”
小女娃一见他,立刻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刘靖顺势从笙奴怀里接过自己的宝贝女儿,小傢伙熟练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回来了?”
刘靖先是对著笙奴温和地点了点头,以示慰问,这才低头,宠溺地捏了捏女儿肉乎乎的脸蛋。
“我的小桃儿,这是去哪里野了?爹爹一下午都没见著你人影,可想死爹爹了。”
小桃儿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她献宝似的举起手中的草编笼子,里面有几点微弱的绿光正在忽明忽暗。
“爹爹看!”
小丫头一脸骄傲:“笙奴姐姐带桃儿去后山捉金萤哩!它们晚上会唱歌,还会给桃儿照亮,可好顽了!”
“哦?是吗?”
“那爹爹可要好好听听。”
狸奴也好奇地凑了过来,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新奇:“这就是金萤?比灯笼里的烛火可有趣多了。”
在几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閒聊下,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暉被夜色吞没。
晚膳时分,一家人围坐一堂。
小桃儿黏在刘靖身上,嘰嘰喳喳地说著捉萤火虫的趣事。
狸奴则埋头苦吃,两腮塞得鼓鼓囊囊,筷子舞得飞快。
崔蓉蓉则不断给刘靖夹著菜。
钱卿卿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吃著饭,偶尔会给小桃儿夹一筷子她喜欢的青菜。
一派其乐融融。
夜深人静,臥房的烛火烧尽了最后一滴蜡油,悄然熄灭。
窗外,月落星沉,直至东方泛起鱼肚白。
……
……
翌日,天光大亮。
刘靖来到府衙公舍,照例泡上一杯茶,隨后召见了任逑与汪礼。
“军器监的公廨与工坊,选址在新安江畔,你二人负责督造,钱粮人手,皆可去寻施怀德支取。”
刘靖的命令一如既往的乾脆。
“下官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