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动。按您说的,只记不抓。”
“好。”她点头,“继续盯。特别是往北去的方向。”
“是。另外……柴将军那边传话,说晋阳方向最近有黑影频繁出入山口,像是探路的。”
她眉梢一跳,但没说话,只把炭条在“渭水北岸”那个点上重重圈了一下。
亲卫犹豫了一下:“要不要……通知柴将军多派些人?”
“不必。”她合上地图,“让他们继续走。我们现在动一步,他们就缩回去。我要的是整条线,不是一只脚。”
她站起身,走到柜前,取出一件软甲,一层层披上。甲片相碰,发出细碎的声响。亲卫想上前帮忙,被她抬手止住。她自己系紧肩扣,拉正护颈,然后从墙边取下节钺,插进匣中,咔哒一声锁牢。
“你去传令。”她说,“所有暗桩,原位不动。谁也不准轻举妄动。等我信号。”
“是。”
“还有——”她顿了顿,“把张老六叫来。我要他亲自盯着霍府后门。”
亲卫退出去后,她站在窗前,望着外头尚未苏醒的街巷。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微弱,但清晰。她把手贴在节钺匣上,金属冰凉。
霍九楼还在得意。
他以为自己在布局。
他以为没人看得见。
他以为三日后就是结局。
但她知道——三日后,才是开始。
***
霍九楼府中正堂,灯火未熄。宴席已摆上,酒肉丰盛。他换了身新袍,翡翠扳指在烛光下泛着绿光。宇文余孽们已被送出城,任务已分派下去。他举起酒杯,对着空席位笑了笑:“李秀宁啊李秀宁,你赢了一场仗,守住了军心,可你不懂——真正的仗,从来不在校场上。”
他一口饮尽,把杯子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三日后,我要你在朝堂上,跪着听别人参你通敌叛国。”
仆人进来收拾碎片,他挥了挥手:“把灯全点上。我要让整个长安都知道,霍家今晚高兴。”
正堂内外,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红彤彤地照着“霍”字大旗。
***
李秀宁吹熄了灯。
屋里瞬间黑下来。她坐在黑暗中,手仍搭在节钺匣上,指节发白。窗外,一片新的枯叶被风卷起,拍在窗纸上,又滑落下去。
她没动。
她等得起。